我曾经不止一次想到过这个问题:人生的终极意义在哪里?  一想到这个命题, 经过多年训练的大脑中会立即浮现出"为中华之崛起"或者"金钱+美女"之类的非常二选一, 当然, 我所期待的答案不止于此. 在好几年前的一个下午, 在一番苦苦思索之后, 我终于认识到, 驱使人们作出各种各样举动的原始推动力是为了追求快乐. 无论它表面看上去有多古怪, 人类所有的行为都可以如此解释. 这样的实例我可以随手举出一千条,比如说雷锋叔叔做好事从不留名–但他会把每件事都写在日记里–他得到了内心的快乐; 在大地震中, 范先生的生命得以延续–他得到了苟且几十年的快乐; 而江海洋同学用硫酸泼熊,呃,也许可以解释成他期待探索与发现的快乐. 在意识到我得到了这个结论之后, 我的内心被巨大的快乐充实, 相比阿基米德发现浮力定律之后裸奔在罗马街头高喊"尤里卡", 我当时的心情实在是不遑多让.

追求快乐的方式千差万别, 陕北的放羊娃在放羊-攒钱-买羊-娶媳妇-生娃-娃放羊的循环中可以得到快乐, 帝都的地产大亨一身牛B装备随时准备攀爬珠穆朗玛峰同样得到快乐, 而观察他人如何获取快乐也会令我心满意足. 最近的一条新闻则令我沮丧, 新闻说有人在开发一种药物, 可以控制大脑中多巴胺的释放, 而据说多巴胺控制着我们的快乐情绪. 在我看来, 这无疑是最粗暴卑劣的行为, 快乐可以在发生在斑马线上,可以在北京动物园, 可以在浴缸中,可以在陕北某个小村子里或者高于海拔8000米的随便什么地方,但是绝对不能用这么猥琐的手段窃取, 这就好像让灰姑娘穿着prada去跳舞, 却把水晶鞋拿到夜市上甩卖, 这比烧烤熊猫更让我忧伤.

擦掉沈阳的斑马线, 拿走北京动物园里的熊, 倒掉阿基米德浴缸中的水, 抹去草地, 踏平雪山, 快乐不需要这些特定的场景. 对于我亲爱的果果而言, 快乐可能只是上班前的一次拥抱, 一个趴在地上假装自己是一匹马的爸爸, 甚至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滑稽的动作. 她会就这样笑起来, 她会经常咯咯咯地笑着, 快活得喘不过气来. 笑过之后, 她会拉着你的手, 固执地重复一次, 再重复一次. 而我则是一个完美的配角, 傻笑着把剧情重复一万遍.

天气慢慢冷了起来, 果果的身上也日渐臃肿, 寒冷的天气已经不再允许我们在晚饭后出门散步, 果果也进入了对电视发生兴趣的阶段, 无论是什么节目都可以吸引她的眼球, 但是难道每天的消遣就是像个小土豆一样窝在沙发里盯着电视看? 念及于此, 我每每一边在下班前思索今天晚上玩什么, 一边喃喃自语"Yes, we can change!" . 我小时候是很会玩(当然, 了解我的人会说那是调皮捣蛋), 曾经在网上看过一个问卷调查, 列举了童年的75种游戏, 我快速地滚动着鼠标滚轮, 最终的结论是毫无悬念, 无一漏网, 我全都玩过! 但到了真正动手的时候我才发现问题所在—我根本不记得我一岁八个月的时候都玩了些什么玩具. 不过, 只要稍微想一下就会明白, 在我们的幼时, 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, 难道我们曾经因为没有玩具而苦恼过吗? 无论是烟盒或者糖纸, 我们会自己发明各种玩法. 所以, 从理论上来说, 这应该难不倒真正的理工男. 运用手边的材料, 发明新的玩法, 是我追求的目标. 我鄙视用工业化流水线生产的玩具, 憎恶一切只有一种玩法的东西:

#从网上下载白描卡通, 用水彩涂色后, 用鞋盒硬纸板剪切装裱起来, 就是人偶玩具;
#在浴室里用两个盆子装上温水, 放进乒乓球, 再给她一个杯子, 果果可以玩一个钟头;
#在客厅可以躲猫猫;
#花坛里可以抓蚂蚁;
#绕着沙发玩追逐游戏可以跑到头晕;
#把十几张识图卡片在地上摆成方阵, 让她逐一找出我念出的卡片,她可以一个不错;
#出门的时候, 把她抱起来, 亲手去摸摸路边每一棵树的树叶;
#一把花生, 一把绿豆, 一个可乐瓶子, 装进装出也可以玩很久;
#没事的时候可以带着维尼熊熊去尿尿–当然, 顺便自己也尿一个;
#可水洗的蜡笔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画一画, 事后擦掉就好;
#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.

可以玩的东西太多, 玩法太多, 一切只取决于理工男的想象力. 果果最近的玩具是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滑滑梯, 我把家里一张桌子的搁板拆了, 一米四的长度正好是一条完美的滑滑梯, 果果在上面坐着滑, 躺着滑, 趴着滑, 带着Kitty猫滑, 扶着牛牛滑…..滑滑梯架在两个沙发之间就是一座跨度一米的独木桥, 果果在上面爬着走, 颤抖着站着走, 带着维尼熊走, 爬上爬下……所有这一切她无师自通. 到后来她那天玩疯了, 以至于体力消耗过大, 晚饭自顾自吃了八个饺子仍不肯罢休.

大和尚说, 吃饭是修行, 睡觉是修行, 吃饭睡觉都是修行, 讲究心无杂念, 笃定从容. 我觉得吧, 玩耍也是修行, 讲究痛痛快快,玩得开心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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